第八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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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六章
溫苒想不明白，今天怎麽會累的這麽快。
她的體力似乎一直是個謎，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很差，像是之前坐車也是，什麽都沒做就在困了，今天好歹還騎了馬打了網球。
這麽想想，又好像正常多了。
舒舒服服的泡了澡，溫苒好險沒在浴缸裏睡著，得虧女仆敲門的聲音驚醒了她，否則她可能真的會滑落進水裏。
女仆是來給她送泡澡花瓣的，還有負責給她按摩的，溫苒躺在按摩床上被伺候得舒舒服服，最後理所當然是徹底睡著了，連什麽時候被轉移到了床上都不知道。
她並沒有睡很久，到飯點就有人來喊了，直接端到床上，溫苒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不想動手，會有人來餵她吃飯。
也就這麽想想，作為一個手腳健全的成年人，溫苒可沒法接受被人餵著吃飯。
與其說是公主待遇，不如說是成年嬰兒，這種被服侍到極致的生活，溫苒其實並不喜歡。
所以除了特殊情況，溫苒沒再讓女仆進浴室，想要按摩也是她自己洗完了再讓人進來。
女仆們的惋惜溫苒並不知曉，她只註意到給她按摩的女仆也是每回不同的面孔。
這次就不是三天一換了，溫苒想這可能是女仆的必備技能，說不定還統一上了課，不然怎麽手法都一模一樣呢。
城堡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大變化，逛完了附近那些沒去過的地方後，溫苒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今天該邀請蕭遠去哪，幹脆就把人請到了主堡裏來。
至於是否可以不請人來，溫苒選擇性無視了這種可能，用作為主人的待客之道掩蓋了她的真實想法，那便是她無時無刻不想著見到對方。
這該死的戀愛腦本能，見面的時候還好，她能找各種理由來解釋加快的心跳，可分別之後，她可悲的發現自己竟然在轉身後就已經在思念對方了。
掙紮了無數次後，溫苒決定順從內心，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，在意識到自己得了絕癥命不久矣的時候，最遺憾的便是沒能談一場戀愛。
具體是什麽時候的想法，溫苒已經記不清了，好像很久又好像沒多久，她連自己在什麽地方產生的這個想法都記不起來，只依稀有個模糊的印象，就這樣死去也太可惜了。
那便談個戀愛吧，溫苒想，畢竟自己也沒完全脫離危險，指不定什麽時候病情覆發，或是出現新的問題。
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蕭遠，溫苒還是隱瞞了自己的身體情況，並坦白的跟對方說，自己希望能和他試一試。
蕭遠臉上的驚訝十分顯眼，溫苒都以為自己要失戀了，正想著那戀愛腦可以休息一下了吧，結果對方居然答應了。
這回輪到溫苒驚訝了，反覆跟蕭遠確認：“真的嗎？你願意跟我交往嗎？”
不信任三個字幾乎寫在了溫苒臉上，明明是她先提的，這會看著竟然是有了改口的打算。
瞧出她是真的想退縮，蕭遠又氣又好笑，“我以為我這段時間表現的夠明顯了。”
溫苒怔住了，在聽到蕭遠是為自己而來的時候，更是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裏。
“我是知道了你在，所以才會到這裏來。”
“如果不是...我可能會更早過來。”
溫苒下意識想到了西角的前任租客。
心臟從未跳的如此激烈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，溫苒甚至感覺到眼眶發酸，這怪異的生理反應甚至影響到了她的大腦，讓她無法像之前那樣作為“旁觀者”冷靜地分析自己的情況。
她想，自己可能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人，哪怕沒了記憶也一樣喜歡。
不然她怎麽會只因為對方答應跟她交往，就激動的哭出來呢。
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，溫苒根本控制不住，連說話都不利索了。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我沒想哭的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蕭遠將溫苒輕擁在懷裏，以非常溫柔的力道輕拍她的背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對不起，這麽晚才來找你。”
溫苒的眼淚徹底決堤，這幾句話非但沒安慰到她，還讓人哭得更兇了。
蕭遠心疼的替她擦拭淚水，既不想讓她繼續傷心，又覺得能哭出來也挺好。
有些事哪怕想不起來了，那些感情也沒有消失，而是隱藏在了更深處。
當晚，蕭遠留宿古堡，因為溫苒哭著哭著睡著了，又不願意松開抓著他的手。
無論是蕭遠還是夜空都沒打算對此做些什麽，尤其是溫苒在蕭遠表現出要離開時突然變得不安的睡顏。
蕭遠坐了回去，直到天亮都沒再變過姿勢。
夜空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蕭遠，像是警告，又有些嫉妒。
蕭遠沒有看他一眼，視線至始至終都在熟睡的女孩身上。
終於，黑夜過去了。
陽光並沒有穿透厚厚的窗簾打進屋內，溫苒是被良好的作息準點叫醒的，結果一睜開眼就看到蕭遠坐在自己的床頭。
意外的，溫苒並沒有因此受到驚嚇，恰恰相反，她覺得非常安心。
當然這並不妨礙她疑惑，“你怎麽在這？”
或許是確認關系後帶來的變化，她說話的態度語氣明顯變得親近多了。
蕭遠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陪我的睡美人啊。”
溫苒臉頰微紅，小小的羞澀了一下後繼續問：“我是說，夜空怎麽會放你進來的？”
“可能是因為他的主人不希望我走？”
這個回答讓溫苒迷茫了一下，然後她很快發現，自己手裏竟然抓著蕭遠的衣服。
不知道什麽時候抓住的，竟然醒過來了都沒松開，甚至溫苒自己都沒發現手裏抓著東西，還是做起來的時候感覺不太對才低頭看到。
溫苒不敢置信的看向蕭遠，楞是沒敢繼續問下去，選擇當了縮頭烏龜，匆忙躲進浴室。
等她出來時，蕭遠還在屋裏，但似乎出去洗漱過了，還換了身衣服。
溫苒沒有聽到動靜，只是意識到自己似乎在浴室裏呆了太久，看看時間也確實如此，頓時臉上才降下去的溫度又瞬間漲了回來。
生活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，那情侶之間又該怎麽相處呢？
畢竟還沒成為夫妻，確認關系也是昨天才發生的事，溫苒不可能立馬跟人同房，除了第一天的意外，之後蕭遠都會回西角，如果時間太晚了不方便回去，也是睡的夜空給安排的客房。
對此，夜空非常小心眼的把人安排到了離主臥最遠的一間客房。
蕭遠不打算跟他計較，反正隔得再遠，也不妨礙他晚上偷偷跑到溫苒房間裏，像個變態一樣盯一整晚。
夜空明知這人做了什麽，卻沒法跟小姐說，這種感覺憋屈得差點沒給他氣炸了。
可不是他不想說，而是蕭遠強制給他封了嘴，擁有溫苒一部分力量的蕭遠，理論上是可以控制她的造物的。
夜空也是才知道蕭遠有這樣的能力，這下好了，想打小報告都做不成。
因為怕蕭遠把自己變成傀儡，夜空姑且忍了下來。
他並不懷疑蕭遠會不會這麽做，除了在小姐面前，這人可不是什麽仁善的性子，恰恰相反，暴君才是最適合他的稱謂。
夜空是真想在小姐面前把這人溫潤如玉的假皮給扒下來，幸虧這人還知道底線，不然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和蕭遠同歸於盡。
盡管他非常清楚自己就算自爆也無法給對方造成什麽傷害。
真是可悲又可恨的現實。
關於這點，溫苒其實也發現了。
不是蕭遠威脅了夜空的事，而是他似乎有意在跟自己保持距離。
情侶間抱抱摟摟很正常吧？可除了第一天她哭的要死要活抱久了點外，後面除了牽手能一直牽著，想要再近距離接觸，就只有一觸即離的擁抱，更別說接吻這種更進一步的親密了。
溫苒有懷疑過對方可能是在騙自己，可當她看到蕭遠眼底的隱忍，又開始疑惑。
“你是喜歡我的對吧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那你抱抱我。”
原本是想說親的，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就跑了偏。
溫苒想，她大概也是害羞的，顯然她的性格不太適合做主動的那個。
可他們之間，似乎一直是她在主動。
蕭遠真的喜歡她嗎？
溫苒搞不清楚了。
她被男人抱在懷裏，哪怕她要求了要抱緊一點，男人也只是摟緊了一瞬間，很快又回到原本仿佛隨時會分開的距離。
溫苒有些難過，總覺得自己被敷衍了。
蕭遠卻突然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間。
“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了。”
溫·戀愛腦·苒瞬間就被哄好了。
他說愛她誒！
怕是沒人比她更好哄了，溫苒甚至沒想過這會不會是男人虛情假意的情話，蕭遠說什麽她就信，整個人幸福得不得了。
唯一讓她不太開心的是，在蕭遠的身邊的時候，她特別容易犯困。
尤其是在確定關系之後，每次她想和對方多貼一會，都會莫名其妙的睡著。
明明她是想和男朋友多相處一會的！結果眼睛睜開就回到了房間，完全沒起到培養感情的效果。
溫苒愁得對著窗外的大樹唉聲嘆氣，倒是完全沒想過要結束這段感情。
雖然她和蕭遠之間可能有些氣場不和，但她是真的喜歡蕭遠，原本只是身體喜歡，現在感情也有點喜歡。
一點點，就一點點。
已經逐漸能體會愛情的美妙之處的溫苒，顯然不想那麽快就結束這段感情。
她都不敢想如果分開了會怎麽樣，她只知道，能看到蕭遠的每時每刻，都讓她覺得是那麽幸福快樂。
這之前從來沒有人會給她這種感覺，看來戀愛腦也不是毫無好處，起碼能讓她不用多花心思就能收獲快樂。
於是為了多體驗一會這種快樂，她開始跟身體的本能做鬥爭，在保證充足睡眠的情況下再去見蕭遠，還得控制住那莫名其妙的睡意。
前幾次她還能借口說是晚上沒睡好，後面蕭遠怕是也看出來了，經常會問她身體感覺怎麽樣。
溫苒不敢說實話，她害怕她說了實話，蕭遠就會跟她分手。
這絕對不行，所以不管蕭遠怎麽問，她的都會說沒事，她很好。
其實溫苒也知道，蕭遠可能真的知道了，因為她偶爾也會發現他在悄悄嘆氣。
溫苒依舊沈默，許是發現了她的不安，蕭遠摸摸她的發頂，又在上面落了一吻。
“不舒服就跟我說，不要勉強，我會擔心你的，好嗎？”
溫苒輕嗯一聲，嘴上應得好好的，行為還是我行我素，主打一個你說你的，我做我的。
蕭遠也意識到這樣並不能讓溫苒說實話，相反還會引起她的不安，所以後來就沒再問這個問題了，只是在溫苒犯困的時候將外套披在她身上，以免被風吹得著涼。
他知道這樣不對，可和溫苒一樣，蕭遠也不想和她分開。
溫苒的困倦是他造成的，因為離得太近，他會吸收她體內的能量。
靠得越近吸收就越快，就是蕭遠也無法控制。
溫苒可以，可她沒有這個意識，也不會想控制。
蕭遠在心底罵自己，明明很簡單的問題，他自己就可以解決，離得遠點就好了，可每次被溫苒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，他就腦袋裏一片空白，仿佛只有擁抱才能證明自己的喜歡。
可笑的是，他甚至不敢更進一步。
也許他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，偶爾蕭遠的腦袋裏也會冒出這個念頭。
可下一秒這個想法就會被他丟到不知道哪個角落，事實證明夜空說的沒錯，他真不是什麽好人，明明只要再次抹去溫苒的記憶，就像以前的無數次。
那為什麽他這回下不了手了呢？
大概是他心愛的姑娘第一次對他說了我喜歡你吧。
蕭遠也沒想到，有一天溫苒會變得如此坦率。
明明在很久之前，他們兩個都是非常擰巴的性子，明明對彼此有好感，也能互相感覺到，就是沒人肯戳破那層窗紙。
相比之下還是他更懦弱，畢竟在溫苒喜歡上他之前很久很久，他就已經喜歡她了。
現在他的姑娘可以一天無數次的說我喜歡你，他卻得很努力的控制，才不會讓自己做出糟糕的決定。
如果時間能過得快點就好了，蕭遠貪婪的看著溫苒的睡顏，顯然她又因為消耗過大而陷入了昏睡了。
蕭遠是心疼的，同時他又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悅，因為溫苒是因為他才會變成這樣。
要是溫苒真的不想，就算沒有意識，她的力量也不會靠近他，是因為想要拯救他，才會一次次的靠過來。
結果，也不知是不是溫苒的努力起了作用，她每天覺得疲倦的時間越來越靠後，哪怕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和蕭遠貼貼，到後來她都能抗到晚上才睡了。
這個進步溫苒可太滿意了，也能更加理直氣壯的跟蕭遠說她的身體沒有問題。
大概就是換季常見的困頓，很正常很正常。
還在為此洋洋得意的溫苒，並沒有註意到蕭遠跟夜空極其相似的震驚表情。
作為唯二知道真相且了解進展的，兩人誰都無法解釋目前的情況，明明原本進度還是那麽緩慢，這幾天卻突然像是坐了火箭，完成度噌的一下就從百分之二三十，跳到了七十左右。
當事人的意識會對...產生這麽大的影響嗎？
夜空還在糾結，蕭遠倒是已經看開了。
他像是被解開了什麽枷鎖，開始肆無忌憚的和女朋友貼貼。
幾乎是一夜之間發生的變化，明明前一天還得溫苒主動，第二天蕭遠就會自己抱過來了，輕易不松手的那種，抱得還特別緊，時不時會貼過來親她一下，僅限於側臉。
溫苒小小的驚訝了一下，但看到蕭遠通紅的耳尖，她釋然一笑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窩在蕭遠懷裏。
就算是夜空也不得不承認，這兩人還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。
呸呸呸！這可是他的小姐，怎麽說話的！
又一次被偷親，溫苒沒忍住，在察覺到身後人又有這個意圖的時候，她突然轉過頭，這個吻就落在了嘴上。
一觸即離的初吻，溫苒睜開眼，亮晶晶的仿佛盛滿了整個世界。
蕭遠沒忍住，又貼了上去，強行延續了初吻的時間。
意外可不符合他原本的打算，既然都發生了，不如讓它變得更美好些。
雖然場地氣氛都和無數次預想的不同，蕭遠依舊很滿意，溫苒也是。
就是一點。
“你跟誰學的接吻？”
溫苒喘著氣用手指用力點著蕭遠的胸膛，頗有些洩憤的意味。
蕭遠像是完全沒感覺到，笑著讓彼此貼著額頭。
“我在腦海裏幻想過無數次。”
過了會，他又躍躍欲試的提議，“要再來一次嗎？”
溫苒沒好氣的罵了他一句流氓，身體倒是格外順從。
遠處，夜空自虐般的盯著兩人沒完沒了的接吻。
他不敢對小姐有意見，就只能在心裏怒斥蕭遠。
打又打不過，除了心裏罵罵還能做什麽呢。
尤其他知道小姐也是喜歡蕭遠的，他作為管家不可能做棒打鴛鴦的事，沒這能力也沒這立場，再苦也是他自己的事，只能找機會單獨在蕭遠面前警告他。
“如果你敢傷小姐的心，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蕭遠對夜空的威脅毫不在意，那似有似無的輕蔑讓夜空氣急。
“不會有那種事的。”蕭遠像是在回答他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我不會再讓她傷心了。”
夜空目光依舊不善，這話聽在他耳朵裏一點可信度都沒有。
“小姐因為你已經哭過很多次了，你知道嗎？”
知道，怎麽不知道。
蕭遠沒有回答，但他沈下來的目光已經證明了他都是知曉的。
“不會再讓小姐難過，這話你自己相信嗎？連以前的事你都沒處理好，居然還敢保證。”
夜空哂笑著看到蕭遠臉色越來越黑，顯然他是戳到了對方的痛點。
蕭遠毫不示弱的反擊，“這麽不盼著點好，你難道很想看到她難過嗎？”
夜空怎麽可能承認，“你可別忘了，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會讓小姐痛苦。”
話也沒錯，這種痛苦不光是感情上，還有身體上。
夜空不了解他誕生前的過去，但他很清楚，蕭遠是不該存在於世的，他的出現原本就是個錯誤。
都是因為他，小姐的身體才會每況愈下，哪怕現在看著狀態還行，誰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麽呢。
“你必須依靠大人的力量才能存活，大人心善，可這掩蓋不住你就是個無底洞，若有一天你被徹底同化了，難道還要大人舍身救你嗎？”
“不會發生這種事！”
“你沒辦法保證！”
兩人爭鋒相對，誰也不肯退讓，心情也是一樣的，都希望對方死。
“你得感謝是苒苒創造了你。”蕭遠怒極反笑，“不然我絕對會殺了你。”
“那真是可惜了。”夜空不輕不重的回道。
短暫的談話不歡而散，蕭遠甚至沒忍到回去，就散開身形來到了溫苒的房間。
黑夜還沒降臨，夜空對周遭發生的事沒辦法百分百掌握，但他也知道蕭遠不可能什麽都不做。
他冷哼一聲，要不是看小姐喜歡，誰要忍著那個怪物。
如果他才是小姐喜歡的人...
夜空越想情緒越低落，因為他知道這種事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。
算了，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呢。
夜空轉過身，沒一會就消失在了黑暗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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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苒想不明白，今天怎麽會累的這麽快。
她的體力似乎一直是個謎，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很差，像是之前坐車也是，什麽都沒做就在困了，今天好歹還騎了馬打了網球。
這麽想想，又好像正常多了。
舒舒服服的泡了澡，溫苒好險沒在浴缸裏睡著，得虧女仆敲門的聲音驚醒了她，否則她可能真的會滑落進水裏。
女仆是來給她送泡澡花瓣的，還有負責給她按摩的，溫苒躺在按摩床上被伺候得舒舒服服，最後理所當然是徹底睡著了，連什麽時候被轉移到了床上都不知道。
她並沒有睡很久，到飯點就有人來喊了，直接端到床上，溫苒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不想動手，會有人來餵她吃飯。
也就這麽想想，作為一個手腳健全的成年人，溫苒可沒法接受被人餵著吃飯。
與其說是公主待遇，不如說是成年嬰兒，這種被服侍到極致的生活，溫苒其實並不喜歡。
所以除了特殊情況，溫苒沒再讓女仆進浴室，想要按摩也是她自己洗完了再讓人進來。
女仆們的惋惜溫苒並不知曉，她只註意到給她按摩的女仆也是每回不同的面孔。
這次就不是三天一換了，溫苒想這可能是女仆的必備技能，說不定還統一上了課，不然怎麽手法都一模一樣呢。
城堡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大變化，逛完了附近那些沒去過的地方後，溫苒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今天該邀請蕭遠去哪，幹脆就把人請到了主堡裏來。
至於是否可以不請人來，溫苒選擇性無視了這種可能，用作為主人的待客之道掩蓋了她的真實想法，那便是她無時無刻不想著見到對方。
這該死的戀愛腦本能，見面的時候還好，她能找各種理由來解釋加快的心跳，可分別之後，她可悲的發現自己竟然在轉身後就已經在思念對方了。
掙紮了無數次後，溫苒決定順從內心，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，在意識到自己得了絕癥命不久矣的時候，最遺憾的便是沒能談一場戀愛。
具體是什麽時候的想法，溫苒已經記不清了，好像很久又好像沒多久，她連自己在什麽地方產生的這個想法都記不起來，只依稀有個模糊的印象，就這樣死去也太可惜了。
那便談個戀愛吧，溫苒想，畢竟自己也沒完全脫離危險，指不定什麽時候病情覆發，或是出現新的問題。
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蕭遠，溫苒還是隱瞞了自己的身體情況，並坦白的跟對方說，自己希望能和他試一試。
蕭遠臉上的驚訝十分顯眼，溫苒都以為自己要失戀了，正想著那戀愛腦可以休息一下了吧，結果對方居然答應了。
這回輪到溫苒驚訝了，反覆跟蕭遠確認：“真的嗎？你願意跟我交往嗎？”
不信任三個字幾乎寫在了溫苒臉上，明明是她先提的，這會看著竟然是有了改口的打算。
瞧出她是真的想退縮，蕭遠又氣又好笑，“我以為我這段時間表現的夠明顯了。”
溫苒怔住了，在聽到蕭遠是為自己而來的時候，更是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裏。
“我是知道了你在，所以才會到這裏來。”
“如果不是...我可能會更早過來。”
溫苒下意識想到了西角的前任租客。
心臟從未跳的如此激烈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，溫苒甚至感覺到眼眶發酸，這怪異的生理反應甚至影響到了她的大腦，讓她無法像之前那樣作為“旁觀者”冷靜地分析自己的情況。
她想，自己可能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人，哪怕沒了記憶也一樣喜歡。
不然她怎麽會只因為對方答應跟她交往，就激動的哭出來呢。
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，溫苒根本控制不住，連說話都不利索了。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我沒想哭的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蕭遠將溫苒輕擁在懷裏，以非常溫柔的力道輕拍她的背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對不起，這麽晚才來找你。”
溫苒的眼淚徹底決堤，這幾句話非但沒安慰到她，還讓人哭得更兇了。
蕭遠心疼的替她擦拭淚水，既不想讓她繼續傷心，又覺得能哭出來也挺好。
有些事哪怕想不起來了，那些感情也沒有消失，而是隱藏在了更深處。
當晚，蕭遠留宿古堡，因為溫苒哭著哭著睡著了，又不願意松開抓著他的手。
無論是蕭遠還是夜空都沒打算對此做些什麽，尤其是溫苒在蕭遠表現出要離開時突然變得不安的睡顏。
蕭遠坐了回去，直到天亮都沒再變過姿勢。
夜空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蕭遠，像是警告，又有些嫉妒。
蕭遠沒有看他一眼，視線至始至終都在熟睡的女孩身上。
終於，黑夜過去了。
陽光並沒有穿透厚厚的窗簾打進屋內，溫苒是被良好的作息準點叫醒的，結果一睜開眼就看到蕭遠坐在自己的床頭。
意外的，溫苒並沒有因此受到驚嚇，恰恰相反，她覺得非常安心。
當然這並不妨礙她疑惑，“你怎麽在這？”
或許是確認關系後帶來的變化，她說話的態度語氣明顯變得親近多了。
蕭遠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陪我的睡美人啊。”
溫苒臉頰微紅，小小的羞澀了一下後繼續問：“我是說，夜空怎麽會放你進來的？”
“可能是因為他的主人不希望我走？”
這個回答讓溫苒迷茫了一下，然後她很快發現，自己手裏竟然抓著蕭遠的衣服。
不知道什麽時候抓住的，竟然醒過來了都沒松開，甚至溫苒自己都沒發現手裏抓著東西，還是做起來的時候感覺不太對才低頭看到。
溫苒不敢置信的看向蕭遠，楞是沒敢繼續問下去，選擇當了縮頭烏龜，匆忙躲進浴室。
等她出來時，蕭遠還在屋裏，但似乎出去洗漱過了，還換了身衣服。
溫苒沒有聽到動靜，只是意識到自己似乎在浴室裏呆了太久，看看時間也確實如此，頓時臉上才降下去的溫度又瞬間漲了回來。
生活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，那情侶之間又該怎麽相處呢？
畢竟還沒成為夫妻，確認關系也是昨天才發生的事，溫苒不可能立馬跟人同房，除了第一天的意外，之後蕭遠都會回西角，如果時間太晚了不方便回去，也是睡的夜空給安排的客房。
對此，夜空非常小心眼的把人安排到了離主臥最遠的一間客房。
蕭遠不打算跟他計較，反正隔得再遠，也不妨礙他晚上偷偷跑到溫苒房間裏，像個變態一樣盯一整晚。
夜空明知這人做了什麽，卻沒法跟小姐說，這種感覺憋屈得差點沒給他氣炸了。
可不是他不想說，而是蕭遠強制給他封了嘴，擁有溫苒一部分力量的蕭遠，理論上是可以控制她的造物的。
夜空也是才知道蕭遠有這樣的能力，這下好了，想打小報告都做不成。
因為怕蕭遠把自己變成傀儡，夜空姑且忍了下來。
他並不懷疑蕭遠會不會這麽做，除了在小姐面前，這人可不是什麽仁善的性子，恰恰相反，暴君才是最適合他的稱謂。
夜空是真想在小姐面前把這人溫潤如玉的假皮給扒下來，幸虧這人還知道底線，不然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和蕭遠同歸於盡。
盡管他非常清楚自己就算自爆也無法給對方造成什麽傷害。
真是可悲又可恨的現實。
關於這點，溫苒其實也發現了。
不是蕭遠威脅了夜空的事，而是他似乎有意在跟自己保持距離。
情侶間抱抱摟摟很正常吧？可除了第一天她哭的要死要活抱久了點外，後面除了牽手能一直牽著，想要再近距離接觸，就只有一觸即離的擁抱，更別說接吻這種更進一步的親密了。
溫苒有懷疑過對方可能是在騙自己，可當她看到蕭遠眼底的隱忍，又開始疑惑。
“你是喜歡我的對吧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那你抱抱我。”
原本是想說親的，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就跑了偏。
溫苒想，她大概也是害羞的，顯然她的性格不太適合做主動的那個。
可他們之間，似乎一直是她在主動。
蕭遠真的喜歡她嗎？
溫苒搞不清楚了。
她被男人抱在懷裏，哪怕她要求了要抱緊一點，男人也只是摟緊了一瞬間，很快又回到原本仿佛隨時會分開的距離。
溫苒有些難過，總覺得自己被敷衍了。
蕭遠卻突然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間。
“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了。”
溫·戀愛腦·苒瞬間就被哄好了。
他說愛她誒！
怕是沒人比她更好哄了，溫苒甚至沒想過這會不會是男人虛情假意的情話，蕭遠說什麽她就信，整個人幸福得不得了。
唯一讓她不太開心的是，在蕭遠的身邊的時候，她特別容易犯困。
尤其是在確定關系之後，每次她想和對方多貼一會，都會莫名其妙的睡著。
明明她是想和男朋友多相處一會的！結果眼睛睜開就回到了房間，完全沒起到培養感情的效果。
溫苒愁得對著窗外的大樹唉聲嘆氣，倒是完全沒想過要結束這段感情。
雖然她和蕭遠之間可能有些氣場不和，但她是真的喜歡蕭遠，原本只是身體喜歡，現在感情也有點喜歡。
一點點，就一點點。
已經逐漸能體會愛情的美妙之處的溫苒，顯然不想那麽快就結束這段感情。
她都不敢想如果分開了會怎麽樣，她只知道，能看到蕭遠的每時每刻，都讓她覺得是那麽幸福快樂。
這之前從來沒有人會給她這種感覺，看來戀愛腦也不是毫無好處，起碼能讓她不用多花心思就能收獲快樂。
於是為了多體驗一會這種快樂，她開始跟身體的本能做鬥爭，在保證充足睡眠的情況下再去見蕭遠，還得控制住那莫名其妙的睡意。
前幾次她還能借口說是晚上沒睡好，後面蕭遠怕是也看出來了，經常會問她身體感覺怎麽樣。
溫苒不敢說實話，她害怕她說了實話，蕭遠就會跟她分手。
這絕對不行，所以不管蕭遠怎麽問，她的都會說沒事，她很好。
其實溫苒也知道，蕭遠可能真的知道了，因為她偶爾也會發現他在悄悄嘆氣。
溫苒依舊沈默，許是發現了她的不安，蕭遠摸摸她的發頂，又在上面落了一吻。
“不舒服就跟我說，不要勉強，我會擔心你的，好嗎？”
溫苒輕嗯一聲，嘴上應得好好的，行為還是我行我素，主打一個你說你的，我做我的。
蕭遠也意識到這樣並不能讓溫苒說實話，相反還會引起她的不安，所以後來就沒再問這個問題了，只是在溫苒犯困的時候將外套披在她身上，以免被風吹得著涼。
他知道這樣不對，可和溫苒一樣，蕭遠也不想和她分開。
溫苒的困倦是他造成的，因為離得太近，他會吸收她體內的能量。
靠得越近吸收就越快，就是蕭遠也無法控制。
溫苒可以，可她沒有這個意識，也不會想控制。
蕭遠在心底罵自己，明明很簡單的問題，他自己就可以解決，離得遠點就好了，可每次被溫苒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，他就腦袋裏一片空白，仿佛只有擁抱才能證明自己的喜歡。
可笑的是，他甚至不敢更進一步。
也許他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，偶爾蕭遠的腦袋裏也會冒出這個念頭。
可下一秒這個想法就會被他丟到不知道哪個角落，事實證明夜空說的沒錯，他真不是什麽好人，明明只要再次抹去溫苒的記憶，就像以前的無數次。
那為什麽他這回下不了手了呢？
大概是他心愛的姑娘第一次對他說了我喜歡你吧。
蕭遠也沒想到，有一天溫苒會變得如此坦率。
明明在很久之前，他們兩個都是非常擰巴的性子，明明對彼此有好感，也能互相感覺到，就是沒人肯戳破那層窗紙。
相比之下還是他更懦弱，畢竟在溫苒喜歡上他之前很久很久，他就已經喜歡她了。
現在他的姑娘可以一天無數次的說我喜歡你，他卻得很努力的控制，才不會讓自己做出糟糕的決定。
如果時間能過得快點就好了，蕭遠貪婪的看著溫苒的睡顏，顯然她又因為消耗過大而陷入了昏睡了。
蕭遠是心疼的，同時他又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悅，因為溫苒是因為他才會變成這樣。
要是溫苒真的不想，就算沒有意識，她的力量也不會靠近他，是因為想要拯救他，才會一次次的靠過來。
結果，也不知是不是溫苒的努力起了作用，她每天覺得疲倦的時間越來越靠後，哪怕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和蕭遠貼貼，到後來她都能抗到晚上才睡了。
這個進步溫苒可太滿意了，也能更加理直氣壯的跟蕭遠說她的身體沒有問題。
大概就是換季常見的困頓，很正常很正常。
還在為此洋洋得意的溫苒，並沒有註意到蕭遠跟夜空極其相似的震驚表情。
作為唯二知道真相且了解進展的，兩人誰都無法解釋目前的情況，明明原本進度還是那麽緩慢，這幾天卻突然像是坐了火箭，完成度噌的一下就從百分之二三十，跳到了七十左右。
當事人的意識會對...產生這麽大的影響嗎？
夜空還在糾結，蕭遠倒是已經看開了。
他像是被解開了什麽枷鎖，開始肆無忌憚的和女朋友貼貼。
幾乎是一夜之間發生的變化，明明前一天還得溫苒主動，第二天蕭遠就會自己抱過來了，輕易不松手的那種，抱得還特別緊，時不時會貼過來親她一下，僅限於側臉。
溫苒小小的驚訝了一下，但看到蕭遠通紅的耳尖，她釋然一笑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窩在蕭遠懷裏。
就算是夜空也不得不承認，這兩人還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。
呸呸呸！這可是他的小姐，怎麽說話的！
又一次被偷親，溫苒沒忍住，在察覺到身後人又有這個意圖的時候，她突然轉過頭，這個吻就落在了嘴上。
一觸即離的初吻，溫苒睜開眼，亮晶晶的仿佛盛滿了整個世界。
蕭遠沒忍住，又貼了上去，強行延續了初吻的時間。
意外可不符合他原本的打算，既然都發生了，不如讓它變得更美好些。
雖然場地氣氛都和無數次預想的不同，蕭遠依舊很滿意，溫苒也是。
就是一點。
“你跟誰學的接吻？”
溫苒喘著氣用手指用力點著蕭遠的胸膛，頗有些洩憤的意味。
蕭遠像是完全沒感覺到，笑著讓彼此貼著額頭。
“我在腦海裏幻想過無數次。”
過了會，他又躍躍欲試的提議，“要再來一次嗎？”
溫苒沒好氣的罵了他一句流氓，身體倒是格外順從。
遠處，夜空自虐般的盯著兩人沒完沒了的接吻。
他不敢對小姐有意見，就只能在心裏怒斥蕭遠。
打又打不過，除了心裏罵罵還能做什麽呢。
尤其他知道小姐也是喜歡蕭遠的，他作為管家不可能做棒打鴛鴦的事，沒這能力也沒這立場，再苦也是他自己的事，只能找機會單獨在蕭遠面前警告他。
“如果你敢傷小姐的心，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蕭遠對夜空的威脅毫不在意，那似有似無的輕蔑讓夜空氣急。
“不會有那種事的。”蕭遠像是在回答他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我不會再讓她傷心了。”
夜空目光依舊不善，這話聽在他耳朵裏一點可信度都沒有。
“小姐因為你已經哭過很多次了，你知道嗎？”
知道，怎麽不知道。
蕭遠沒有回答，但他沈下來的目光已經證明了他都是知曉的。
“不會再讓小姐難過，這話你自己相信嗎？連以前的事你都沒處理好，居然還敢保證。”
夜空哂笑著看到蕭遠臉色越來越黑，顯然他是戳到了對方的痛點。
蕭遠毫不示弱的反擊，“這麽不盼著點好，你難道很想看到她難過嗎？”
夜空怎麽可能承認，“你可別忘了，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會讓小姐痛苦。”
話也沒錯，這種痛苦不光是感情上，還有身體上。
夜空不了解他誕生前的過去，但他很清楚，蕭遠是不該存在於世的，他的出現原本就是個錯誤。
都是因為他，小姐的身體才會每況愈下，哪怕現在看著狀態還行，誰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麽呢。
“你必須依靠大人的力量才能存活，大人心善，可這掩蓋不住你就是個無底洞，若有一天你被徹底同化了，難道還要大人舍身救你嗎？”
“不會發生這種事！”
“你沒辦法保證！”
兩人爭鋒相對，誰也不肯退讓，心情也是一樣的，都希望對方死。
“你得感謝是苒苒創造了你。”蕭遠怒極反笑，“不然我絕對會殺了你。”
“那真是可惜了。”夜空不輕不重的回道。
短暫的談話不歡而散，蕭遠甚至沒忍到回去，就散開身形來到了溫苒的房間。
黑夜還沒降臨，夜空對周遭發生的事沒辦法百分百掌握，但他也知道蕭遠不可能什麽都不做。
他冷哼一聲，要不是看小姐喜歡，誰要忍著那個怪物。
如果他才是小姐喜歡的人...
夜空越想情緒越低落，因為他知道這種事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。
算了，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呢。
夜空轉過身，沒一會就消失在了黑暗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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